作者:海泊蓝

已经延续下半个月的雨了,天空泛着一种不清洁的灰,让人没来由的心情欠好起来。

和母亲一同走过菜市场,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我买了些水果,一边挎着母亲的手臂听着她永无止境的唠叨声,一边在脑壳里想着今天的数理化语文题、明天的英语考试、后天的化学公式默写。

真是忙碌的高三。

母亲还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地说:“你看看你,我说了半天你都没个回应,一天天的也不说话,也不知道你这沉闷的性子是随谁。要是小桐还在就好了,他那张脸生来就是要笑的,还能陪我说会儿笑话……”

我附和着笑笑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
小桐若是还在的话,现在应该也到上小学的年数了吧。

谁人孩子简直生来就是要笑的,虽然才三岁多的年数,那张肉乎乎的小脸却总是对每一个见到的人开心地笑,让人喜好得不得了。

若是他还在的话,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缄默吧。

正想着,母亲的脚步突然一停,她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乞讨的小男孩,突然叹了一口吻,口吻里是说不出的惋惜和心疼:“真是造孽呦,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,这幺小就出来要饭,家里没有人管的吗?”

我瞅瞅那孩子,才七八岁的样子,也许更小,穿着一件显著小了几号的衬衣,露在袖子之外的胳膊细得吓人。皮肤上满是陈年的污垢,那张小脸脏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,他只有一只眼睛,另一只眼睛上的眼皮软软地耷拉着。

那孩子怯怯地伸出皮包骨的手看着周围的人们,在路人偶然丢下的一两元钱下感谢地弯腰鞠躬。他移动得很慢,只因他的右脚不自然地扭曲成一个新鲜的弧度,像一只弯着的虾子。那孩子每走一步都要晃几晃,像是饿了良久的样子。

倒是真的很可怜。

母亲心疼地拉着我已往,将适才买东西剩的零钱都给了他,我也将刚买的水果递到了他手里。

他惊讶地看了我们一眼,紧接着激动地向我们跪下,口中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,却是难辨词汇的。

真没想到,他居然照样个哑巴。

我对他笑笑,和一脸苦涩的母亲脱离。

“真是可怜,才这幺小就要出来讨钱,真是作孽呦……”母亲还在叨咕着,“若是小桐还在,只怕也要这么大了。”

嗯,小桐差不多也这么大了,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

回到家里,母亲去做饭,我回到房间里翻出书,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了,满脑壳都是谁人小托钵人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
以卑微的能力拼命生计,活得那样艰难,他们真的很可怜。

明天再看到他的话,就给他买一顿早饭吧。

我摊开书,暂时抛下了那些烦心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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